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快穿] - 第47章
薛雪凝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上,那样脆弱的,敏感的,可爱可怜的,美丽狡黠的,永远为他思虑着想的,他的观观。
而这点点滴滴的喜欢,日积月累,汇成山海,也终于变成了珍爱。
直到——那日。
“这是当初你哥哥交给我的那张画卷,他私下于我说,你病中垂危一直念着观观二字,只怕是被恶魇压身。后来,那阚虚元君也曾私下与我母亲交谈,说你当时确实是被鬼迷了心智,幸得她到,才能捡回一条命。”
“先前我只道是尹老大人的公子在你院中养病,后来听你说观观二字,这才警觉起来。”
“雪凝,我自知贪食寒食散,已经时日无多,可你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不该再误入迷潭。依我来看,不如……咳咳咳……不如再请国师去你府上一趟,将这孽障一举擒下,也好……让你我安心啊!”
那个夜晚,薛雪凝在裕亲王府里,看清了萧梓逸摊开的画卷上人的长相。
那眉眼身段,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个人,右下角的朱红印章上,刻得正是“秦观”二字。
画上的人,确实是观观。
用笔画法,确实出自他自己。
也应了此前庆宝说的话,那画像是他亲笔所画,上头还盖了他的私印。
薛雪凝一个人独坐了许久,他知道,萧梓逸的一番好意他本该受之。可就算尹芳舟当真就是秦观,就是那个当初害他命悬一线的恶鬼,难道当真要让他亲手杀了他的观观吗?
……
他骗不了自己,他做不到。
薛雪凝垂下眼帘,看着眼前的少年忙前忙后,叫人又是端水,又是拿药,还小心帮他处理膝盖上伤口。
“夫君这是怎么了?”
“好了,这会子上了药,就请病假在家里歇几天吧。他们要去东陵就去,终归是拦不住的。”
观观眼中的心疼和无奈,不似作伪,一如平常里对他的体贴关怀。
薛雪凝想起萧梓逸病倒前,曾与他反目:“雪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怪你。可寒食散,你若再查下去,休怪我不念往日之情。”
他也记得伪帝登基的前一夜,他在父亲书房一隅,偶然间于翻落的香炉灰烬之下,发现了未被彻底燃烬的罪证残片。
彼时他的父亲,面容依然庄严可信,毫无破绽:“孩子,放宽心,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吧。”
每个人都是复杂多面的,到底哪一刻是真实,哪一刻是假的?
薛雪凝自认并非圣贤,难免藏有私心。
虽知友不同道,然情义难舍,不忍轻别离;虽知妻为鬼魅所化,然情深似海,不忍加丝毫之伤;虽知父冒天下之大不韪,然念养育之恩浩荡,始终不忍苛责。
最终也只能——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
前番种种,皆是他错。
千刀万剐,皆该他受。
是他难舍,是他不忍,是他不能,是他心存私念,不懂得放手顺应天道!
这世间,本该无人懂他所思所想。
偏偏生出一个风流灵巧的秦观,日日陪伴,时时纾解,让他得以在压抑的尘世中留有一席喘息之地,若真伤了秦观,那与亲手杀了他又有何分别?
就算秦观从未爱过他,就算一切只是谎言……
他,甘之如饴。
薛府举家迁离莲城的那天,薛雪凝亲手将昏睡中的观观送上马车,望着那张安稳的睡颜,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某个雨夜两人挑灯看书的情景来。
那一夜,雨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观观整个人嵌在他怀中躺着,昏黄的烛火下,年轻姣好的面容若隐若现,那笋尖似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又下意识放在口中细咬起来。
薛雪凝听着雨声,手指温柔把玩着少年及腰的青丝瀑布,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安宁。
观观看的那本书是旧街淘来的,封面残破,没有名字,上面几个鬼怪故事倒是不落俗套,常看常新。
尤其第三篇,讲的是一个画皮鬼打扮成美少年,哄骗书生离家出走,休妻弃子,最后还想挖出书生的心来吃,却反倒被路过道士一桃木剑刺死的故事。
故事最后,书生捧着画皮鬼的皮伤心不已,观观每每看到此处便要气恼一番,大骂那书生贪生怕死。
观观:“那于洪是鬼,不吃人心会死的。细想想,能够在最爱他的时候为他而死,这不正是话本里常写的至死不渝吗?若我是钟书,必定不会犹豫半分,只叫于洪吃了我的心便是,总好过情人被那老道一剑穿心。”
薛雪凝:“倒也不错,只是他们二人如此恩爱,能白头偕老岂不更好?”
观观:“那有什么好的!人会变老,鬼却不会。所谓白头偕老,不过是一人老死,另一个永远地漂泊游荡罢了,既然会迟早分离,何必分什么早晚,倒不如在最爱的时候为其而死,也算不辜负。”
薛雪凝轻笑:“歪理正说。”
观观(合上书):“唉,我这几日心里总惦记着恒春林新出的牛乳松糕,嘴馋得紧,总觉得这情爱无形无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什么意思?不比糕点,还能满足口腹之欲。”
薛雪凝沉吟一声:“哦?不知观观心中,为夫比之那牛乳松糕又如何?”
观观笑:“夫君怎的非要同那死物相比?不过依我看嘛,如果实在要拿出来比一比,且得叫恒春林所有的老师傅们不分昼夜、手忙脚乱做上十天半个月的点心,载满九九八十一辆马车,才能勉强比上夫君在我心中的分量。”
薛雪凝亦笑:“如此听来,果真是重要至极。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待明日我下朝回来带给你吃。”
观观眉眼弯弯,环着他在喉结上轻轻一吻:“嘻嘻,就知道夫君最疼我。”
前事已矣,夜幕已深。
凡间的热闹喧嚣已逐渐褪去,城中只留下零星几盏灯火,在夜的深处闪烁。
薛雪凝目送秦观的车马向城门方向驾去,彻底消失在巷尾。他不知为何想起了父亲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观观搬进萤雪斋本非他所求,如今送离京都,亦非他所愿。
想来这世间一切纷扰,不过是庸人自扰,只为了他的一点尘心罢了。
-----------------------
作者有话说:大概是最温柔的一个攻了。
预警:下篇的攻会很狗。
第37章
妖魔涧,万哭山。
一坨几乎分不清是什么的臭肉烂泥,挡在了往来必经的十字路口。
隐约能分辨出,那骨头上挂着的几片残破衣料,并非凡品,而是只有至高天内门修仙弟子才能穿着的极上等丝缎云锦,上头似乎残存着一丝微末灵气。
但在这妖气魔气横生的万哭山,这点灵气很快就被蚕食得半点都不剩了。
“这是什么东西?”
“似乎像是……从哪掉下来的一块烂泥。”
“今天是妖后最心爱的小儿子百岁诞辰,这方圆百里的大小妖兽都要献礼来贺。我等负责礼仪接待,人血开路,要是被上面发现有这么个脏东西堵在路口,损了妖后颜面,你我只怕性命不保!还不快快搬走!”
“是是是,总管勿恼,小的们这就动手。”
几个小妖正要把这坨烂泥抬起来,扔进万哭山的暗渊里,忽然发现肩膀上的烂肉竟然慢慢“活”了过来。
那糜烂肉泥上的布料慢慢脱落,变成了纤细白嫩的手指,黑的臭的肉块竟也自己拼凑起来,逐渐勾勒出颀长纤瘦的身材,成了个浑身赤祼的美少年模样。
“天哪!这烂肉怎么变成了个活人?”
“人!这里居然有人!咦,闻起来味道怎么不对,不像是活人味,倒像是死人味,简直臭的很。”
少年被几个小妖粗鲁地扔在地上,他茫然地抬起头,手指略略遮住眼睛看天上的血红色月亮,三千青丝如瀑落在肩头,白皙光滑的肌肤在血色月光笼罩下泛着淡淡的肉粉色。
「这里,就是鬼司说的第二个修仙幻境么,看上去仿佛和上次的人间很不一样。」
一只癞宝蛤妖对着少年左右打量,嘀咕道:“长的这么难看,滑溜溜的,闻起来一点妖味都没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看不如扔进暗渊算了。”
旁边的獐子妖吐了它一口:“你这老货懂什么美丑,天天抱着个浑身疙瘩的婆子觉得是天仙。依我看,这玩意长得倒很像妖后为小殿下选的侍女,都是一样白白净净的,不如我们将他献给小殿下,能讨个封赏也说不定。”
几个小妖一通乱议,最后终于打定主意把少年关进妖囊袋内,作为生辰礼献给十三殿下。
它们将袋子绑在长棍上,一前一后扛着走,一路上颠得袋子摇摇晃晃。
黑暗中,少年蜷在妖囊袋里打了个哈欠。
这袋子其貌不扬,周身却遍布细小气孔让他不至于被闷死,袋身也十分结实,弹性柔软,睡在里面丝毫不觉得硌人,没一会就晃得他昏昏欲睡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