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被新帝觊觎后 - 第8章
日光投射在季容身上,时不时露出些许面部,小扇子一样的睫羽一晃一晃,阳光闪过他的瞳孔,眼中泛起金黄的水润光泽,红润的嘴唇沾着方才的茶水,眼尾微微翘起,像一只蜷着尾巴享受阳光的小狐狸。
祁照玄舔了舔嘴唇,终是未曾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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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南的那天是个晴日,万里无云,清风拂面。
祁照玄是打着来江南避暑游玩的名号来的江南,也是用的帝王仪仗,因此端王早早便等在了城门。
陛下万分宠爱宫中贵妃一事在这路途中已经根深蒂固在了每一个人心中,二人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时刻都不分开。
圣上甚至不让任何人见到贵妃面容,整日里都帷帽戴着,独圣上一人能见,可见其受宠程度了。
唯一不好的便是不知这贵妃名讳家世,亦不知其品德是否贤德良善,家世是否清白……但陛下喜欢,群臣暂时也不能说得什么。
江南的气候都要湿润不少,季容跳下马车,随着祁照玄一齐进了行宫。
端王也跟着一路进了行宫,季容只瞥了一眼,便挑眉笑了几声。
上次见端王也得一两年了,端王这是肉眼可见地肥硕了不少,下巴拖着几层肉,夏日单薄的衣裳更显得人壮。
祁照玄是抓到了端王的什么把柄季容并不清楚,但看端王一脸心虚样子,就知道这事不小。
此时将将申时,抵达行宫后季容才不过在椅子上躺了一小会儿,宫女便呈上来一套象白色的衣裳进来。
季容瞧了一眼衣裳后又移开视线,心里吐槽祁照玄天天事多,忒烦。
他本还是躺在椅子上没有动作,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祁照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下一刻低沉的声音便至他身后响起:“相父不是一直想来江南游玩么,怎么还不换衣裳?”
不要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计较,不要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计较,不要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计较……
季容在心底默念三遍,成功将情绪压下去后,才咬着牙对着祁照玄宛然一笑,愤愤拿过宫女手中衣裳就开始更衣。
祁照玄站在一边,目光毫不遮掩地看过,季容背对着他,襦裙之下只一件薄如蝉翼的中衣,清瘦的肩胛骨凸起,顺着那流畅的线条往下,是盈盈一握的细腰,腰胯处缓缓收放,勾勒出圆润挺翘的弧度,衬得臀线格外娇俏动人。
他的手指动了几下,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臂抬起,可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背,季容已经迅速换好了衣裳转了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日日女装,季容早已学会了如何着装,祁照玄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滞一瞬,而后又收了回去。
白色襦裙裁剪得恰合身,帷帽戴在头上,遮挡住清秀隽丽的面容,身上只一条玄色织锦腰带勾勒出纤细腰身,腰侧垂着一枚荷包,便再无半点珠翠点缀,反倒是衬得人更清雅脱俗。
季容的余光瞥见了那只想动却未果的手,他抬眸看着祁照玄脸上遗憾的神情,冷哼一声。
端王还未曾离开,见他们一出来,便上前殷勤道:“此程路途遥远,臣备了宴席为陛下接风洗尘……”
“不必,”祁照玄未曾听完,便直接冷言打断道,“朕与爱妃一道来江南是为避暑游玩,便不用这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即可。”
端王讪讪一笑,闭了嘴。
祁照玄已换上一声黑色常服,转身牵过季容手心,眉峰在阳光下更为突出,他语气轻柔道:“走吧,爱妃。”
一声“爱妃”听得季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祁照玄没说去哪儿,只把他塞上了马车。
马车的案几上摆着一盘糕点,隐约的桂花香漂浮在车厢中。
“盛名江南的蓉莲铺桂花糕,相父不是最喜桂花糕了么,尝尝?”
“你怎么知道我喜桂花糕?”季容反应过来问道。
祁照玄没回答他。
季容没得到答案,却也没细究,他嗅了嗅鼻子,手指捻起桂花糕点送入口中。
为什么知道这些……
祁照玄看着眼前人红润嘴唇中若隐若现的软嫩舌尖,眼神渐渐暗了下来,手背青筋浮现。
自然是在往前数不胜数的岁月中日复一日的暗自窥视,一点点摸索发现的。
相父……
祁照玄顶着腮帮,兀自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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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马车行驶了半炷香的样子便停了下来,季容还未下去,就已经闻见了一股顺着风而来的熟悉香脂味。
很明显马车停在了哪儿了。
季容:“……”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简直无法理解祁照玄到底是多恶趣味。
“你真有病。”季容再次评价道。
祁照玄充耳不闻,抬手将白色帷帽仔细戴在季容头上,而后牵着季容的右手将人带下了马车。
透过帷帽望去,牌匾上“云烟坊”三个大字在光下发出金色反射,许多妇人小姐笑吟吟走进其中,再一旁紧挨着的店铺则是一家女装铺子,两家店紧邻相靠,同一拨人进出来往。
祁照玄牵着他往前走的动作一顿,头微微偏向身后,季容也随之看去。
一辆马车停在他们后面,一个熟悉的红色人影鬼鬼祟祟地跳下马车,视线本直视着他们这边,却被突然转过头来的祁照玄吓了一跳,立刻背对身去,又鬼鬼祟祟地抬头装作看风景,八百个假动作,眼角又往他们这里拐。
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偷跟着还穿一身显眼的红衣。
神经质质的。
季容嘴角抽搐几下。
有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樊青是怎么想的。
也是真的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就和这傻子成了朋友。
季容在帷帽之下内敛地翻了个白眼。
一个有病的皇帝,以及一个从小傻到大的挚友。
摊上真是有福了。
“李有德。”祁照玄冷声唤道。
李有德心知肚明地看了眼樊青的位置,带着一众侍卫走了过去。
季容一听就知道祁照玄心里不爽了,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一道力给拉进了门里。
被好友坑了无数次,哪怕再无语好友的蠢却还是要帮忙收拾烂摊子的季容组织着措辞道:“你知道的,樊青有点傻愣愣的……”
“相父很关心他?”祁照玄却打断他道。
声音更冷了。
废话。
这么长段时间了,季容虽没搞清楚祁照玄怎么长成了现在这样子,但也明白了一点,祁照玄现在特别情绪不稳定且喜怒无常,还很疯——这个点特指把他用锁链栓在床上这件事。
疯子不爽了,谁知道会不会发病。
季容心里是这样想,可却不能这么说。
他还在想该怎么说呢,祁照玄又语气难辨地道:“小侯爷先前犯了事,相父也是这样和先帝求情的?”
“的确,”祁照玄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相父对旁人是真好。”
季容茫然一瞬,没明白这话题怎么就突然扯出去这么远了。
但他咂摸出了一丝情绪,祁照玄这是不想提到樊青。
他沉思片刻,也没想出来所以然。
就这么一会儿,李有德已经回来了,无声地候在一旁。
祁照玄那捉摸不透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虽然还是瘫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家胭脂铺和一家衣裳铺子挨在一起的好处是方便,坏处则是会让对此毫无兴趣的人感到身心俱疲。
不愧是皇帝,出手就是豪气,直接花银子清空了云烟坊二楼的来客,又花钱让两家店都带着畅销品到二楼来给“对此毫无兴趣”的季容试。
祁照玄就像闺阁小姐给自家宠物打扮梳妆一样,接下来的一个半时辰里,季容换了无数套衣服和试用了无数套胭脂,最后硬生生给弄的麻木不仁,脑子里已经什么都不剩,无暇再去思考好友现在如何了。
“相父真好看。”
再次换上一套新衣裳后,祁照玄细细看着季容,做出评价。
鹅黄的颜色明亮清艳,白皙的肤色被衬得更加柔嫩,季容好像就特别适合这种清新的色彩,总能使得人眼前一亮。
刚好这时主管上来送口脂,跟在主管身后的小丫鬟偷偷瞧了眼,瞬间看红了脸。
这位贵人生的极好,胭脂起不了添花的效果,怕是拿云烟坊最上乘的胭脂来都会将这位贵人的气质掩去三分。
才看一两眼,后背突生一股冷气,小丫鬟在这酷暑夏日里发了个抖,一抬眼便看见一直伴在贵人身边的男人紧盯着她,冷峻的面容下似乎藏着杀意,无端令人害怕。
祁照玄警告似的看了眼小丫鬟,又扫过一圈周围的人,他掩下眉眼,忽然心里很不爽。
相父这般好看,竟让他人窥去了样子。
真是恨不得将天下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只剩他一人能够日日对着相父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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