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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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老三脸一红,挠挠头不说话了。
    裴惊寒对着张婆婆鞠了一躬:“张婆婆,各位大叔大婶,我们兄弟俩不会白吃村里的饭。我会编渔网,还能学打猎,弟弟也能帮着喂鸡喂猪,我们一定不会添麻烦。”
    裴老大瞧着人都在这儿了,介绍了下兄弟两的情况,又道:“人家可不是逃难的那些个灾民,是被灾民霍霍了家,这才住在山上。”
    裴寂感激的看他眼,有了猎户头头的话,他们的来历也正常些。
    裴惊寒又再次补充了句:“是的,大叔大婶们,我们兄弟两会干活的,不会添麻烦。”
    “瞧瞧,多懂事的娃。”张婆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转头对众人说,“这俩娃就先住我家西厢房,那里收拾干净了,刚好能住。”
    她又看向裴老大,“惊寒小子学打猎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这孩子有股韧劲,错不了。”
    裴老大拍着胸脯应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王二柱这时拽了拽自家儿子狗剩的胳膊,把他推到裴寂面前:“快,跟小弟弟打个招呼,以后带他一起玩。”
    狗剩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个用草编的蚂蚱递给裴寂:“给你,这个会跳。”
    裴寂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小声道:“谢谢。”
    两个孩子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李大娘拉着张婆婆的手:“晚上我熬锅玉米粥,送两碗过去,给娃补补。”
    其他村民也纷纷应和,有的说要送衣裳,有的说要送农具,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彻底热络起来。
    张婆婆牵着裴寂的手,裴惊寒跟在一旁,身后跟着热情的村民们。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欢迎这两个新到来的小客人。
    裴惊寒看着身边笑容慈祥的张婆婆,看着弟弟手里的草蚂蚱,再看看周围村民们真诚的脸庞,心里那点忐忑终于烟消云散。
    他知道,在这里,他们真的能有一个家了。
    张婆婆牵着裴寂的手走在前面,脚步不快,特意等着身后的裴惊寒。
    村里的路是夯实的黄土路,虽有些坑洼,却干干净净,路边种着几株向日葵,花盘朝着夕阳的方向,金灿灿的格外好看。
    沿途不断有村民和张婆婆打招呼,目光落在兄弟俩身上时,都带着几分好奇与和善。
    “张婆婆,这就是猎户们带回来的娃?”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姑娘端着木盆从井边走来,笑着问道,她是村里织布匠的女儿,名叫春桃。
    “是啊,这是惊寒,这是寂儿。”张婆婆笑着介绍,“春桃,你娘织的粗布还有富余不?这俩娃的衣裳太破了,回头我去你家扯两块。”
    第9章
    篱院牵怀认亲婆,寒宵筑梦稳栖身
    春桃立刻点头:“有呢婆婆,我娘昨天还说织了几匹新布,您啥时候去都成。”她又看向裴寂,从兜里摸出个用丝线编的小红绳递给她,“给你玩,好看得很。”
    裴寂攥着小红绳,脸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张婆婆拍了拍春桃的手,拉着兄弟俩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自家院子。
    这是个不大的院落,用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条石凳。
    东厢房是张婆婆的住处,西厢房紧挨着厨房,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铺着崭新的稻草,上面叠着一床洗得发白却干净的粗布被褥。
    “这西厢房以前是我老伴教书时给学生们住的,后来他走了就空着,我前几天听说要带娃回来,特意把稻草晒了晒,被褥也拆洗过了,住着干净。”张婆婆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
    裴惊寒走进屋,只见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两个矮凳,墙角堆着一捆干柴,显然是张婆婆提前准备好的。
    他心里一阵发热,对着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婆婆,您费心了。”
    裴寂也弯着小小的身子,嘴巴甜甜的。“谢谢张婆婆,张婆婆是大好人。”
    “傻孩子,客气啥。”张婆婆笑着摆手,从竹篮里又拿出两个红薯塞给裴惊寒二人,“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厨房烧火做饭。
    走了几步,她想起点什么,喊道:“惊寒,你要是不累,就帮婆婆把院里的柴抱进厨房呗?”
    她晓得这般年岁的孩子,寄人篱下最怕的就是不让人干活。
    “我来我来!”裴惊寒立刻应下,他最不怕的就是干活。
    初来乍到,还不知该如何相处,此番能干活,他也美。
    裴寂也跟着举手:“我也帮婆婆干活,我能剥蒜。”他的想法与哥哥的不谋而合,在这儿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怎么着都要好好干活。
    张婆婆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好,寂儿真能干,那婆婆去拿蒜给你。”
    裴惊寒抱着院里的干柴往厨房送,路过堂屋时,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他知道这一定是张婆婆老伴的手笔,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生出几分敬意。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连灶台的缝隙里都见不到半点油污。
    墙角码着整齐的干柴,旁边的陶罐里分别装着米、面和杂粮,标签是用褪色的毛笔写的,字迹工整清秀,想必是张婆婆老伴生前留下的。
    张婆婆正往灶膛里添柴,枯木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得她的脸颊红彤彤的,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暖意。
    裴惊寒把怀里抱的柴轻轻堆在灶边,码得和张婆婆码的一样整齐,刚要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就被张婆婆叫住:“惊寒,过来尝尝婆婆腌的咸菜,配玉米粥最是爽口。”
    她从灶台上的青花小碟里夹了一筷子咸菜,递到裴惊寒嘴边。
    裴惊寒愣了愣,连忙张嘴接住,咸香中带着一丝萝卜的回甘,没有半点苦涩味,比他逃荒路上啃的野菜团子可好吃多了。
    他连忙点头:“婆婆,您腌的咸菜真好吃。”
    这时裴寂捧着剥好的蒜跑进来,小手心里躺着几瓣雪白圆润的蒜,连一点蒜皮都没沾,得意地仰着小脸:“婆婆你看,我剥干净了!”
    “真乖,我们寂儿最能干了。”张婆婆接过蒜,放在案板上,又摸了摸他的头,指腹轻轻蹭过他脸颊,“锅里的玉米粥快好了,再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夜幕渐渐降临,村里升起了更多的炊烟,像一条条灰白的丝带飘在黛色的屋顶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孩童归家时的嬉笑声,混着田埂上青蛙的鸣叫声。
    厨房的烟囱冒出了袅袅青烟,玉米粥的香气混着咸菜的咸香、红薯的甜香弥漫在院子里,连石榴树的叶子都像是浸满了香味。
    裴惊寒搬来石凳放在院子里,又去厨房端出碗筷,看着张婆婆把冒着热气的玉米粥盛进粗瓷碗,裴寂在一旁踮着脚帮忙递勺子,小小的身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他心里第一次有了种踏实的感觉,像风浪里的船终于靠了岸。
    “开饭咯!”张婆婆端着一大碗玉米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摆上一小碟咸菜、两个蒸红薯,还有一小碟炒黄豆,那是她舍不得吃,特意留着给孩子补营养的。
    “快吃吧,都饿坏了。”瞧着两个孩子明明饿的不行,眼巴巴盯着看,却还是等他开口的模样,张婆婆心里头暖暖的,连忙招呼道。
    裴惊寒拿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玉米粥,软糯的玉米在嘴里化开,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疲惫。
    他抬头看向张婆婆,发现老人正盯着他的手腕看,那里还留着编渔网时勒出的红印。
    裴寂也捧着碗大口吃着,他年纪虽小,喝粥却是安安静静的,左手扶着碗底,右手拿着勺子小口舀着,一点都不把粥洒在衣服上。
    这是以前娘教他的,说吃饭要讲规矩,哪怕再饿也不能失态。
    张婆婆坐在一旁,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时不时给裴寂夹一筷子黄豆,给裴惊寒添点粥:“慢点吃,不够还有,锅里还煮着不少呢。”
    等兄弟俩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轻轻开口,语气格外温和,“惊寒啊,婆婆问问你,你们爹娘以前是做什么的?家里除了你们兄弟俩,还有别的亲人吗?”
    裴惊寒握着碗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我爹以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娘在家织布做饭。前段时日难民过来,村里乱了,爹娘为了护着我们,被……被难民推下山崖了。家里就剩我们兄弟俩了。”
    他没敢说太多,怕露出破绽,只是简单说了个大概。
    裴寂的眼睛也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粥,小声说:“爹娘走的时候,让哥哥一定护着我。”
    张婆婆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裴惊寒的手背,摸了摸裴寂的小脑袋,掌心的温度格外温暖:“苦了你们了。婆婆没有儿女,老伴走了以后,这院子就我一个人住。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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