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霓虹 -
只见楚风席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莫兹稍微松了口气,感觉大概是被他放过了,这才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这位警员先生。
这人看起来和他年龄也差不多,一头黑发清爽有型,身上也没再穿警员的制服,而是普通的黑衬衫,正在拿着酒杯的右手和常人无异,而放在吧台上的左手从袖子中露出来的地方却是机械义肢,在吧台的灯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莫兹心中一惊。
“你的手…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从他嘴里问出来,他尴尬的咳了一声。
“有一次出任务,被犯人用激光刀切了整条胳膊,伤好了就正好安了义肢,在任务中还可以防身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连季枫都没忍住向这边悄悄看了一眼,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转回目光,继续擦着调酒用具。
莫兹直接愣住了,虽说不是没见过街头小混混打架砍手什么的,但是听他这么自然的说出来还是感觉自己肩膀都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抱歉…”
“没事,已经好多年了,怎么疼的我都忘了。”
楚风席看他吓到了赶快笑笑,动了动左胳膊左手拿起酒杯,金属手臂和玻璃杯碰撞发出叮当几声清脆声响,看得出机械臂活动自如,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
莫兹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刚想感叹义肢使用的还不错,不远处台子上朗青的歌曲从一开始的轻快突然变的舒缓,漂浮麦克风从一台变为两台,分别扩大吉他伴奏和他的演唱,整个酒吧响起他温和有带着点低哑的歌声,他们同时停止了话题向那边看去。
“当世界在崩塌…”
“我们轻轻勾手…”
…
“我和你一同坠落深渊…”
“终于能够相拥…”
…
一首舒缓而又悲伤的爱情歌曲,整个酒吧除了歌声只有季枫调酒的冰块哗啦哗啦的清脆声音,所有人都能静下心来,外面的嘈杂和硝烟,还有周而复始的无聊生活这时候会被这里的所有人遗忘。
晚上十点,楚风席和莫兹一同离开了酒吧,莫兹热情的邀请楚风席以后常来,另一者欣然接受,随后两个人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楚风席走在街道上,他来γ区并不是只为了喝酒,左边肩膀和义肢的接口处这几天频繁的疼痛,义肢也磨损的有些严重了,他要去找当年安装的人包售后。
很快他就凭着记忆进到了这条小巷子里,两旁都是已经倒闭了的店铺,灯牌歪斜着布满了灰尘,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只有高层房间的灯光让这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慢慢向前,跨过小水洼,终于找到了巷子最深处还亮着灯的那家义肢店铺。
门前没有任何的招牌,门也紧闭着,楚风席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只能试探的喊了一声:
“有人吗?”
话音刚落,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他小心的推开走了进去。陈设还是记忆中的那样,一个前台,后面的墙上有屏幕展示新研发的义肢,或者挂着样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前台旁边的门出来,在柜台后站定:
“呀,是你啊,许久不见。”
来人一头棕色短发,戴着黑框眼镜,斯文又温和,气质俨然和周遭的布置格格不入,看到是楚风席热情的笑了起来:
“想试试我们的新产品吗,升级款哦?”
“不,我来找你售后,之前接的义肢最近有些控制不良,接口也经常会疼,麻烦助理先生帮我处理一下了。”
楚风席看到他紧张的神经才慢慢恢复正常,自然的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直接解开上衣脱到手肘,露出锻炼结实的上身,指了指左肩,肉体和合金极其不和谐的交界处。
“ok,了解,我帮你看一下。”
这位助理轻车熟路的拿着器材帮他处理起来,给交界处因为过度使用而红肿的肌肤消炎消肿,矫正连接不稳定的神经,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什么机器的轻微嗡鸣声和助理手中机械的咔哒声。
半晌楚风席忍耐不住这种寂静和肩膀上隐约的钝痛,为了缓解尴尬又是因为警员的一些好奇和探究问了一句:
“你真的只是这家店的助理?我还从没见过你们家老板呢。”
“我确实只是个助理,只负责给客户送货安装还有售后,至于这些义肢的制作和研发都是我老板负责的。”
助理听到他的疑问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正常的回答他的问题,最后一根神经接好,又把义肢磨损严重的地方好好打磨,翻新。又是一阵静默,直到最后一步工序结束助理才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小本买卖,警官先生高抬贵手,别查那么多,之后都给你打折。”
楚风席心中一凛,他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是警员。
不过他早就知道这家店的主人必然不是普通人,对面似乎也没有敌对的意图,他表面冷静的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门离开,缓缓走进夜幕中。
第3章 哥们姐们,来颗糖吗?
而另一边,莫兹则是直接回了家,挡着遮光帘的屋子黑沉沉的,直到他摸到门边的智能家居助手启动按钮,房间中终于亮起了灯光。
他和往常一样,冲澡,吧衣服丢进自动洗衣机,上床塞一只耳机听着轻快节奏的音乐,随意刷了一会终端机上的新闻和云论坛。
【近日β区以及γ区出现多起人口失踪事件,请广大市民减少夜间独自出行。】
【coco的演唱会太精彩了!一键三连私聊发录屏!】
【水/有人看了最新的全息丧尸电影了吗?求避坑~】
…
文字在眼前渐渐模糊,灯光在十一点准时切换成睡眠模式。莫兹进入了黑沉梦乡。
一睁眼,他再次进入到了那夜雨磅礴的梦境之中。
“爸爸…爸爸求你别走…”
他站在某个硕大华贵的庄园门口,眼前一个金发少年从飞梭车窗中伸出手,费力的抓住车外撑着伞的男人的衣袖,另一只手不停的抹眼泪抽泣哀求着他。
那男人面色温柔又带着心疼,嘴巴缓缓的一开一合,声音被雨声淹没,莫兹怎么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哭,我的…,父亲不得不去…为了…对不起…”
随后那男人似乎是终于狠下心来,强忍悲痛咬牙用力掰开少年紧紧攥住他的手,转身大步离开,消失在深夜无人的街头。
身后少年撕心裂肺的大喊,想要追过去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塞进车内关好车窗,无论如何用力挣扎也不能挣脱。
“不——!!不要!!爸爸…爸爸!!”
…
莫兹缓缓的睁开眼,少年叫喊声的回声似乎还在耳边,木然的转动眼珠看到电子钟的荧光绿色数字刚好显示在7:00。
他打开窗户的遮光板,让清晨昏暗泛黄的微弱光束照在他的脸上,强撑着慢慢清醒过来。
多年来相同的梦境已经让他麻木,最开始他还能清楚的感受到梦境里他自己的绝望和悲伤。
但是现在那一晚的记忆已然全都模糊不清,梦的频率也在减少,每次都像在旁观一部关于别人的雨中离别电视剧,甚至对剧中角色的共情都感受不到了。
那一夜他被季枫从α区接到了γ区,除了父亲送给他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之外什么都没拿。
随后他拿到了季枫给他新的终端机、全新的电子身份证、还有一笔不少的存款和一处单人公寓,足够他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做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等他到了新的住处没有两天,他就在新闻上再次看到了他的爸爸。
【中央城警卫局网络部部长在昨日因涉嫌窃取机密资料、危害社会安全以及间谍罪等罪名被批捕,接下来是抓捕现场的报道…】
刚出生不久母亲就因为辐射病去世,他甚至连母亲的样子都不知道,现在他又失去了爸爸。季枫曾经非常严肃的告诉他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去警局找他的爸爸,从此他和那个人再也没有关系,这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不给那个人再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多年光阴过去,莫兹只大体记得这个男人耐心又温和,眼睛下带着一些因为劳累而留下的淡淡的青色,不过不靠近就看不明显,如果爸爸笑起来,那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笑容会完美的遮盖住那一点点的憔悴。一头天生的金色头发和他一样,但是留的有些长,大多数时候都在脑后随意的束起来,看起来带着一点忧郁艺术家气质。
不过也有可能是单纯因为工作太忙懒得去理发而已。
莫兹还记得他回家的时间非常不固定,他每次回来都会煮一杯咖啡,一边喝着提神一边教给他一些各领域的知识。
“嘿,…,过来爸爸这里,这个公式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你看这幅画,他的作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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